信任与责任
-----我最难忘的一个病人
妇科 耿蕾
少年时印象最深的是“赤脚医生”的药箱,上面有四个红字“救死扶伤”,背着药箱的人走到哪里,迎接的都是期盼、热烈和希冀的目光,在我幼小的心灵中,医生是高尚、神圣的工作,这也引导我走上从医的道路。
参加工作以来,大多是在忙碌、劳累中度过。工作中的烦恼,家庭生活的琐屑,社会上的应酬,渐渐地麻木了我,一度使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。工作、生活就在这平凡、琐屑中度过,并逐渐地自我满足起来。然而,就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几件事,几个人却使我改变了认识。我最难忘的一个病人是一位卵巢癌的患者。这个病人伴随我2年了,可能还要伴随我5年,甚至10年。
2年前一位60岁的老人来到我的诊室,老人已经绝经10年,突然下腹痛,周身乏力。病人和蔼、慈祥,也很焦虑。我安慰病人,别着急,先查查体再说。妇科检查就发现盆腔不活动包块,彩超检查发现卵巢增大,盆腔包块,还有腹水。第二天让老人抽血化验卵巢癌肿瘤标记物,CA125 高出正常值6倍,诊断卵巢癌,安排老人尽快手术。老人的癌症属于晚期,脾脏和直肠窝处肿瘤未能完全切除。行肿瘤细胞减灭术,手术顺利,术后应该化疗。但病人家属坚决不同意化疗,因为他们知道化疗很痛苦,既然癌症晚期了,孩子们不想让老人难受。我虽然尽力说明术后化疗的重要性,但老人的孩子很坚决,不同意化疗。手术后病人回家休养。
术后1月,病人又回来了。原来老人腹胀,彩超检查又出现腹水,直肠窝未切除的包块增大了,老人要求进一步治疗。这次病人家属后悔了,他们说应该早听大夫的。我给病人制定了周密的化疗方案,化疗顺利,每3周化疗1次,化疗2个疗程盆腔包块缩小了,腹水消失。化疗3疗程后,脱发症状出现了。老人很乐观,每次来化疗,戴着假发,满脸笑容,根本不象一名癌症患者。化疗还是很难受的,到最后几个疗程,老人直问:耿大夫,还要再打吗?我鼓励病人手术后打化疗要够疗程的,再坚持坚持。病人坚持下来了。
手术后采取定期严密随访,术后1年半老人又回来了。病人这次感到浑身酸痛,大便不畅。一查体,发现卵巢癌复发了。直肠窝又出现了包块。病人的亲戚提出到省里再就诊,但现在病人和家属非常信任我,家里意见一致,那里也不去,就在三院找耿大夫治疗。老人给我说,“我就相信你,我都这把年纪了,什么也不怕,交给你了,你就大胆的治吧!” 我听了很感动,作为一个医生,获得病人的认可,不就是我的追求吗?尽最大努力给病人治疗就是我的天职。
根据老人对化疗敏感,我们再次化疗。化疗2个疗程后,盆腔包块就消失了,各项化验指标也正常了。我和病人都更有信心了,现在继续巩固治疗。天气越来越热了,老人直接剃成光头,还不时给同病房的病友做开导工作,“你们都是小病,做完手术就好了,没什么可怕的。” 别的病人化疗后厌食,吃饭差,阿姨化疗一次,体重增加一点,开朗、乐观,我们病房的大夫、护士封她为明星病人。
病人的信任使我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。病人把他们的生命交付给医生,作为一名医生,我们有责任、有义务给病人最好的治疗。所以,医生这项职业是最累的,活到老,学到老。有病人的信任,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。
通过这件事,我深深理解了医患关系的真正含义,医生和病人的关系,实质上是“利益共同体”。因为“医”和“患”不仅有着“战胜病魔、早日康复”的共同目标,而且战胜病魔既要靠医生精湛的医术,又要靠患者战胜疾病的信心和积极配合。对抗疾病是医患双方的共同责任,只有医患双方共同配合,积极治疗,才能求得比较好的治疗效果。在疾病面前,医患双方是同盟军和统一战线,医患双方要相互鼓励,共同战胜疾病。
美国医学化理学家E.D.彼莱格里诺和D.C.托马斯马在《为了病人利益》一书中写到:我保证履行由于我的专业我自愿承担的治疗和帮助病人的义务。我的义务是基于病人所处的软弱不利的地位,以及他必然给予我和我的专业能力完全信任。所以,我保证把病人多方面的利益作为我的专业伦理的第一原则。 我深深理解了这段话的含义,作为一名医生,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尽最大努力为病人解除病痛。
通过治疗这个病人,也使我更加热爱医疗这项事业,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医术,有着一颗仁心,才能更好地为病人服务,不辜负病人对医生的高度信任。信任与责任就是我们永远不敢懈怠的最大动力。